第(1/3)页 金銮殿那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,并未能驱散笼罩在京城上空已久的阴霾。随着夜幕降临,这座古老的巨兽再次睁开了贪婪与诡谲的双眼。 靖夜司分舵内,灯火通明。 自午后从宫中归来,整个分舵便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,高速运转起来。林凡坐在书案后,面前堆叠着从兵部、户部以及京城米行调来的卷宗。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,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,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望者。 “统领,这是刚送来的急报。”玄七推门而入,手中捏着一封漆黑的密函,神色匆匆,“城西的暗桩传来消息,那几个在那闹事的士子已经被人接走了,方向似乎……是相府那边。” 林凡头也没抬,手中的朱笔在卷宗上重重划出一道红痕,仿佛在割开某人的咽喉。 “让他们去。既然要演戏,就让他们把戏台子搭足了。”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,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把‘拓跋死士’这条线给我摸清楚。这帮人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,说明他们的网已经铺到了我们的鼻子底下。” 玄七点了点头,刚想退下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 “什么人?靖夜司重地,擅闯者死!” 几名守夜校尉的厉喝声刺破了夜的寂静,紧接着是一阵兵刃出鞘的金属摩擦声,但声音刚起便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扼住了咽喉。 林凡猛地抬起头,眼中精光暴涨。能在瞬间制服靖夜司门口数名一流好手而不发出半点声响,这等手段,绝非寻常刺客。 “让他进来。”林凡沉声喝道,手中的朱笔已被悄然放下,指尖扣住了桌案下的一柄短刀。 片刻后,大门被推开。 走进来的并非什么黑衣刺客,而是一个佝偻着背影的老者。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衣摆处沾着些许泥点,手里拄着一根漆黑的拐杖,走起路来左腿有些拖沓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沉闷声响。老者满头白发如枯草般蓬乱,脸上沟壑纵横,岁月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。 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那双眼睛——或者说是,那仅剩下的一只眼睛。 左眼眼窝深陷,一片漆黑,显然是早年受过极重的创伤,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,像是一条蜈蚣趴在他的脸上。右眼却并未浑浊,反而精光内敛,深邃得如同一口枯井,让人看一眼便觉得脊背发凉。 玄七警惕地挡在林凡身前,手按刀柄,全身肌肉紧绷。 然而,那老者并未理会玄七的敌意,只是慢吞吞地走到大堂中央,用那只独眼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,最后目光落在林凡身上。 “年轻人,这靖夜司的椅子,坐着烫屁股吗?”老者的声音沙哑刺耳,像是两块生铁在相互摩擦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感。 林凡缓缓站起身,挥手示意玄七退下。他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,体内蛰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。那种气息不是内力的磅礴,而是一种仿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、纯粹的杀意。 “烫不烫,只有坐过的人才知道。”林凡淡淡回道,目光直视老人的独眼,“老先生深夜造访,不请自来,总该有个说法吧?” 老者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。他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客座上坐下,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