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双不久前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,此刻锐利如鹰隼,满是威严与审视。 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,将他下颌的线条勾勒得愈发冷硬。 卢勉被他看得心头一紧,连忙垂下眼睑,脑袋点得像捣蒜:“王爷面前,下官即便吃了熊心豹子胆,也不敢胡编乱造啊!” “方才所言,句句都是实情...句句都是实情!” “好,我记住你这句话了!”李景隆挑了挑眉毛,忽然轻笑了一声。 可这笑声落在卢勉耳中,却比方才的冷哼更叫他胆寒。 李景隆不再看卢勉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,抬脚便朝着衙门深处走去。 玄色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在寒霜上留下了一排脚印。 刚走了两步,他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“本王今日来此,是奉了圣旨调查吴王私藏军械一案的。” “把相关卷宗都拿来吧!” “是是是!”卢勉连声应和,一边擦着额角的汗,一边快步小跑到李景隆身侧。 始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脸上依旧赔着那副讨好的笑脸。 “朝廷的旨意昨夜亥时就传到衙门了,下官一接到消息,便连夜命人将卷宗整理妥当。” “早就准备好了,就等着王爷您过目呢!” 听闻此言,走在前面的李景隆脚步蓦地一顿,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。 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落在卢勉那张堆满笑意的脸上,眸色愈发深沉。 没想到朝廷的动作居然这么快! 快得超乎他的预料,甚至比他星夜兼程从封地赶来的速度,还要快了一步! 他的心头沉了沉,一股不安的预感悄然蔓延开来。 这对他来说,绝不是一个好消息。 卢勉见李景隆忽然停下脚步,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也跟着停了下来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 只敢低着头,眼观鼻,鼻观心。 片刻之后,李景隆才缓缓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 不一会儿,卢勉便引着他来到了按察司的廨舍之中。 这廨舍是平日里处理公务的地方。 屋内陈设简单,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案摆在正中央,案上笔墨纸砚俱全。 而关于吴王私藏军械、意图谋逆的卷宗,早已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案的正中央。 封皮上还盖着按察司的朱红大印。 李景隆扫了一眼那摞厚厚的卷宗,默不作声地走到主位上坐下。 那是卢勉平日里办公的位置。 他抬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卷宗,指尖拂过冰冷的封皮。 随即缓缓展开,认真翻阅了起来。 他的神情专注,目光在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逡巡。 屋子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 卢勉则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活脱脱化身成为了一个伺候主子的下人。 一会儿手脚麻利地为李景隆斟上热茶,一会儿又躬身将掉落在地上的卷宗捡起来,规规矩矩地放在桌角。 从始至终伺候得可谓是井井有条,生怕有半点差池惹得这位王爷不快。 卷宗上的记录详尽得有些过分,一笔一划都写得清清楚楚。 从吴王府的偏院地窖中搜出的军械数量,足足有三千副铠甲、五千张弓弩、十万支箭矢。 还有百余杆火铳,以及数十桶火药。 如果按照目前大明军队的装备情况来看,这些军械,足以组建一支万人规模、装备精良的精锐之师! 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,李景隆握着卷宗的手指猛地收紧。 他终于明白,朱允炆为什么要这么急着除掉朱允熥了。 当年燕王朱棣靖难之役的阴影,至今还笼罩在朝堂之上。 朱允炆本就忌惮藩王势力,如今抓到了朱允熥私藏军械的把柄,定然是如临大敌。 发现一点风吹草动,就成了惊弓之鸟。 平定叛乱最直接、最稳妥的方法,从来都不是等叛乱发生后再派兵镇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