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怨煞瘴-《君见妖否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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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他才缓缓道:“‘王权之骨’。”
花见棠浑身一震!虽然早有模糊猜测,但亲耳从他口中听到确认,依旧让她如遭雷击!
“王权之骨?那……那不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。
“本王的脊骨。”子书玄魇接上她的话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于妖界崩塌时炸裂,本源散佚。”
“那怎么会……”花见棠指向自己,指尖冰凉,“在我……身体里?”而且还是以这种……仿佛与她同源共生的方式?
子书玄魇再次沉默。这也是他想知道的。
“或许,”他最终说道,目光深邃,“是‘未来’的某种安排。亦或是……‘它’的杰作。”
“它”?是指那个“未来之影”?
花见棠的脸色更白了。如果她体内的“王权之骨”力量,是那个恐怖的“未来之影”安排或制造的……那“它”到底想做什么?把她变成承载力量的容器?还是……有更可怕的图谋?
“不必多想。”子书玄魇的声音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,“力量既已在你体内,便是你的。如何掌控、运用,才是关键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那股力量虽强,却非你目前所能驾驭。强行催动,恐反噬自身,亦会引动‘它’的关注。日后修炼,当以稳固自身、疏导融合为主,切忌贪功冒进。”
这是在……指点她?警告她?
花见棠愣愣地点头:“是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子书玄魇不再看她,重新闭上眼睛,似乎再次进入了调息状态。但花见棠知道,他的感知依旧笼罩着这片区域,也笼罩着她。
她靠回冰冷的岩壁,望着戈壁上永恒呼啸的风沙,心中却翻腾着比风沙更加剧烈的波涛。
王权之骨……竟然在她体内。
这究竟是福是祸?
而对面那个闭目调息、将她从绝境带出、却又对她身上力量充满探究与警惕的少年妖王……
他们之间的关系,又该何去何从?
是继续做那不得不相互依存、却又彼此戒备的“同行者”与“监视者”?
还是……会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、沉重的“联系”,而走向更加不可预测的……未来?
风,依旧在吹。
吹过荒原,吹过岩石,也吹过两人之间那沉默而微妙的对峙与共生。
前路,依旧茫茫。
葬骨荒原的风,如同亘古不变的哀歌,卷着砂砾与死寂,永不停歇地吹刮着。铅灰色的天穹下,只有灰褐色的岩石与龟裂的尘土,偶尔能看到几株扭曲干枯、仿佛凝固了无数痛苦挣扎姿态的黑色怪树,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子书玄魇和花见棠所在的这处岩壁凹陷,如同茫茫沙海中的一粒微尘,勉强提供着一点可怜的庇护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确切的意义,唯有体内力量的恢复与变化,成为衡量昼夜的模糊刻度。
子书玄魇的恢复速度堪称恐怖。在摆脱了倒悬妖宫那个相对“安全”却也被窥伺的环境后,身处这片灵气稀薄却格外“干净”(没有太多驳杂妖气干扰)的荒芜之地,他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。寂灭煞气在他体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充满侵略性的姿态疯狂运转、吞噬、炼化着从虚空中强行汲取的每一丝游离能量(哪怕稀薄到极点),修复着最后的内伤,淬炼着筋骨血脉。他额头的犄角光泽越发幽深内敛,周身那股冰冷的威压,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,日益沉凝厚重,哪怕他刻意收敛,也隐隐让周围的空间都变得粘稠、压抑。
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,如同一尊与荒原融为一体的冰冷雕塑。只有当花见棠结束修炼,或者需要补充那点可怜的食物(子书玄魇储物袋里最低等的灵果肉脯早已吃完,如今只能靠他偶尔外出猎杀的、荒原上最底层、几乎不含多少能量的蜥蜴状小兽和收集的少许凝结的晨露维生)时,才会短暂地睁开眼,目光扫过她,确认没有异常,或者简短地给出指令。
他们之间的交流,比在倒悬妖宫时更加稀少。荒原的生存压力,自身恢复的迫切,以及对彼此身上秘密的沉默警惕,共同构筑了一道更加厚重冰冷的屏障。
花见棠则像一株被强行移植到戈壁的、根系残破的植物。她强迫自己适应这极端恶劣的环境,强迫自己运转那套粗陋的引气凝神法门。随着修炼,她体内那点蜕变的骨力,确实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,虽然总量依旧微薄,但“质”的改变显而易见。它不再仅仅是与子书玄魇力量同源的“共鸣体”,而是开始展现出一种独立的、沉静的、仿佛能承载万物的奇异特质。
最显著的变化,依旧是她脊椎处那道“伤口”。随着骨力的运转与滋养,那“填充”进去的、沉重的“存在感”正与她自身的骨骼缓慢地、艰难地融合。过程极其痛苦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钢针在骨髓深处搅动、重塑。但每一次剧痛之后,她都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“完整性”在增加,那种空荡冰冷的虚无感在减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扎根大地般的稳固与力量感。
她知道,这变化必然与体内那“王权之骨”的力量有关。但她不敢深究,只能将其视为修炼带来的“副作用”,默默忍受,同时更加专注于对自身骨力的掌控。
她的精神力,也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的专注修炼中,被磨砺得越发坚韧。对外界的感知,尤其是对能量流动和危险气息的直觉,变得敏锐了许多。她开始能隐约“听”到风中传来的、远处妖兽低沉的嘶吼,能“闻”到岩石缝隙里隐藏的、微弱毒物的腥气,甚至能模糊地“感觉”到子书玄魇调息时,那庞大而冰冷的能量场与周围荒原死寂气息的细微对抗与交融。
这种变化,让她在警惕之余,也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——至少,她不再是那个完全需要被保护、对环境一无所知的累赘。
这一天,花见棠刚刚结束一次异常艰难的修炼,脊椎处传来的融合剧痛让她浑身冷汗,几乎虚脱。她靠在岩壁上,喘息着,看着远处地平线上,那永远不变的、灰蒙蒙的天光与风沙交织的景象。
子书玄魇不知何时结束了调息,正站在凹陷边缘,望着荒原深处某个方向,眉头微蹙。
“大人?”花见棠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,轻声问道。
子书玄魇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指向远方:“那边,能量有异。”
花见棠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,除了漫天的风沙和起伏的岩丘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她信任他的判断,立刻凝神感应。片刻后,她眉头也微微蹙起——在那看似平静的风沙深处,确实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微弱、却异常驳杂混乱的能量波动,像是许多种不同的、充满负面情绪的力量被强行搅拌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无形的、缓慢移动的污染源。
“是……什么?”她问。
“怨煞瘴。”子书玄魇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,“大量生灵非正常死亡后,怨气、血气、残魂碎片与地脉阴煞混合,经年累月形成的有形毒瘴。可蚀肉身,污神魂,对低阶生灵乃是绝地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看其移动轨迹,正向此处而来。速度不快,但范围不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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