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暂时的盟友-《第九回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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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哭嚎回廊……”塔格咀嚼着这个名字,眉头紧锁,“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“但我们没得选。”赫伯特虚弱地开口,他刚刚苏醒,脸色依旧难看,“静默者的观察员在盯着,我们不能离开这个‘缓冲区’。留在这里,日出就是死期。只有继续深入,利用这里复杂的历史回响和能量乱流,才有可能摆脱或者拖延他们。而且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那枚白色棋子,“我们的‘新盟友’,恐怕也更希望我们往‘有价值’的区域探索。”
陈维点头。他撑着艾琳站起来,每一步都感觉身体像要散架。“那就去‘哭嚎回廊’。雅各带路。塔格前锋侦查,注意一切异常。赫伯特,还能走吗?注意记录环境能量数据。艾琳,你跟紧我。”他分配着任务,目光却看向入口处那个苍白光点,“观察员阁下,我们接下来的探索,属于‘历史信息问询与记录’范畴,符合‘保全’条款,对吗?”
苍白观察员的光芒稳定地亮着,没有任何回应,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。它像一道幽灵,无声地飘近了一些,显然打算全程跟随监视。
雅各深吸一口气,拄着手杖,走向石室另一侧一面看似完整的岩壁。他在几块看似普通的凸起石头上按特定顺序敲击、推转。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后,岩壁竟然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,一股阴冷、带着陈腐灰尘和某种淡淡甜腥味的气流涌了出来。
缝隙后面,是无尽的黑暗。但仔细听,隐约似乎真的有极其遥远、极其细微的……呜咽声,被风拉扯成断续的丝线,从深渊底部飘上来。
“走。”陈维没有犹豫。
塔格率先侧身挤入缝隙,短剑在前,猎人感官全开。雅各紧随其后,接着是搀扶着陈维的艾琳,赫伯特咬咬牙跟上。罗兰背着依旧昏迷的索恩并不在此队,但此刻也顾不上了。
苍白观察员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,飘在最后。
穿过缝隙,是一条陡峭向下、开凿粗糙的石阶。空气越来越冷,湿气浓重,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暗沉色的、像是干涸血迹又像是矿物浸润的污渍。那隐约的呜咽声变得稍微清晰了些,不再是单纯的风声,更像是有无数人压低声音、重叠在一起的哭泣、**和绝望的呓语,直接钻进脑子里。
“封闭听觉,用回响过滤!”雅各低声警告,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别仔细去‘听’那些声音,那是沉淀的痛苦灵性,听多了会疯!”
众人连忙照做。陈维调动微弱的烛龙回响,试图在自身周围维持一层薄薄的时间感知滤网,将那些杂乱的声音‘推’到稍微遥远的时间维度去,减弱直接影响。但这消耗极大,他额角立刻渗出冷汗。
石阶仿佛没有尽头。黑暗浓稠如墨,只有塔格点燃的一根微弱荧光棒和后方苍白观察员的光点提供照明。脚下的石头湿滑,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类物质。
走了大概十几分钟,前方带路的塔格突然停住,举起拳头示意。众人立刻屏息。
塔格蹲下身,用荧光棒照亮前方地面。石阶在这里到了尽头,连接着一条较为宽敞的、拱形岩石通道。但通道的地面上,散落着一些东西。
是白骨。不止一具。衣物早已腐朽成灰,骨骼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,像是被什么力量浸染过。从骨骼姿态看,有的蜷缩在地,有的趴伏,有的背靠墙壁仰着头,共同点是——所有骷髅的头颅,都朝向通道深处。
而在这些骸骨周围的岩壁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。深深的、凌乱的抓痕,仿佛这些人在死前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痛苦,徒劳地想要挖穿岩石逃离。
“是当年的‘调和者’……”雅各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悲哀,“被强制抽取灵性和回响本源,用来稳定剥离仪式的人……他们死在了这里,痛苦和绝望烙印在了环境中……”
就在这时,那一直萦绕的呜咽声,陡然变得清晰、响亮!不再是背景噪音,而是仿佛成百上千个声音同时在他们耳边尖叫、哭泣、质问!
“为什么是我——!”
“好痛……灵魂在撕裂——!”
“放我出去……求求你们……”
“恨……我好恨啊——!!!”
声音灌入脑海,带着滔天的负面情绪:痛苦、恐惧、怨恨、绝望……艾琳闷哼一声,镜海回响自动激发,试图构筑精神屏障,但那些声音仿佛能穿透防御,直接撼动灵魂本源。赫伯特痛苦地抱住头,蹲了下去。塔格双眼赤红,短剑猛地指向虚空,仿佛在和看不见的敌人对峙。
就连那个苍白观察员的光芒,也剧烈波动起来,它周围的“寂静”力场自动展开,试图排斥这些“噪音”,但那些由历史沉淀的集体痛苦执念,似乎对“寂静”有着某种扭曲的共鸣,反而使其光芒明灭不定。
陈维首当其冲。他的灵魂本就有伤,对这些直接冲击意识的存在更加敏感。无数破碎的、充满痛苦的记忆片段强行涌入他的意识:被拖拽的冰冷触感、灵魂被抽离的剧痛、对施暴者的恐惧与憎恨、对生命的眷恋与不甘……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,却如此真实,几乎要将他本就脆弱的自我意识冲垮。
“陈维!”艾琳惊恐地抱住他,发现他身体冰冷僵硬,瞳孔放大,银灰色的光芒在眼底疯狂乱窜。
不能……不能在这里倒下……
陈维咬破舌尖,剧痛带来一丝清明。他猛然意识到,这些“哭嚎”的本质,是强烈的、未散的情绪和记忆回响。对抗只会更糟,就像在激流中挣扎只会更快耗尽力气。
连接……与疏导……
他想起对抗“无言者”时的领悟。不再试图竖起屏障硬扛,而是强忍着灵魂被撕扯的剧痛,将自己微弱的意识,如同最纤细的根须,小心翼翼地向那庞大的、混乱的“痛苦灵性场”探去。
不是共鸣,不是吸收,而是……感知与承认。
“我听到了……”他在意识深处,对着那些翻腾的痛苦低语,“你们的痛苦……你们的怨恨……你们的绝望……我都听到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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